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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花的秘密

 
 
 

日志

 
 

姑爷  

2011-08-06 14:20:5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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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我就知道我们家有个乡下的姑爷,但是却从没有看见过姑姑,懂事起就向婆问起这事,于是婆给我讲了姑姑的一些事情。

关于姑姑的故事,婆是这样给我叙述的:姑姑在家中是老大,为了让下面的几个弟弟能上学读书,她努力为家里干活,经常去郊外的山上砍柴。一次姑姑在砍柴时不小心摔断了腿,成了跛脚姑娘。姑姑由此嫁给了各个方面条件都比较差的姑爷。

姑爷对姑姑的到来如获至宝,格外珍惜。哪知姑姑在生下表姐后发现有心脏病,医生建议不要再生孩子。但是为了给姑爷家生一个男孩,以报答姑爷的厚爱,姑姑铤而走险,不顾双方家长的反对,生下了表弟,心脏病发作,与世长辞。姑爷痛苦万分,为记姑姑恩情,终生不再婚娶。

姑姑去世后,姑爷带着几岁的表姐和刚出生的表弟艰难地生活。

姑爷个子不高,地道的农民,没有文化,会编竹器。平时就靠编些背笼,箩筐去卖,赚点钱买油盐。在那个连国家都不富裕的年代里,姑爷家的墙壁四面通风,一年四季能够吃上白米饭的日子屈指可数。但是尽管如此,姑爷每次到家里来看望婆和爷爷的时候总不会忘记给我们姐妹几个买些水果糖。现在想起来,真不知道姑爷当时是怎样克服困难拿出一毛两毛钱买这些我们都觉得奢侈的零食的。那些五彩缤纷的水果糖铺在姑爷长满老茧粗糙的手上,显得格外鲜艳,把我童年的记忆装点得异常清晰。

慢慢的,我和妹妹们都已长大。爷爷和婆相继去世。姑爷依旧没有停止对我们的走动,只是给我们带来的不再是水果糖,而是他自家里喂的鸡生的土鸡蛋。姑爷的家境一直不好,瞻仰老的,抚养小的,父亲很多次都想给姑爷经济上的援助,但是都被姑爷婉拒了。直到后来母亲提议姑爷把他们家的土鸡蛋拿来卖给我们,姑爷才愿意接受我们50100元的帮助。当然这些小小的援助是远远不够让姑爷一家摆脱贫困,但淳朴的姑爷始终固执地拒绝我们对他的大额帮助。

于是,我们只好想尽办法把家里还可以用的洗衣机、父亲一些半新的衣服、以及不算过时的家具变着法子地送给他,姑爷不好拒绝,每次拿走这些东西的时候,眼中都充满了对父亲的感激。

一天清晨,门外,姑爷操着浓重的苗音:“大舅,大舅在家吗?”姑爷一直就表弟的辈份称呼父亲,在苗家,大舅是最值得尊敬的人。我连忙打开门迎接姑爷,看见晨雾中,姑爷的头发、眉毛全湿了,手里提着一只鸡。“姑爷,快进来。”我一边招呼姑爷进屋坐,一边要去通知父亲。姑爷推说不能坐,说是今天本来一早就要赶着插秧苗,谁知道刚起床就发现正在下蛋的三只母鸡不行了,就赶着拿来送给大舅、二舅、三舅,一家一只刚好。姑爷说完把鸡交给我就忙着离开了。我心中一阵感激,在乡下,鸡啊,猪啊,生病了全是杀了吃。姑爷舍不得吃,大清早就赶来送我们。

其实,那段时间电视新闻报道几个省市都在闹禽流感,生病的鸡鸭全都处理了不让吃。姑爷在乡下,消息闭塞,以前送给他的21吋电视也因时常停电看不了,所以他压根儿不知道禽流感的事。

等姑爷走后,我们把鸡处理了,但姑爷的一片心继续让我们一家感动不已。

去年,听说姑爷家的一些田地要被政府征去修建工业园,为此姑爷得到了一笔不小的补偿。我们为姑爷的家境即将发生好转而高兴。

姑爷在拿到补偿金后的一个午后敲开了我们家的门,依旧是浓重的乡音,开口就问:“大舅,大舅在家吗?”父亲因去上班,母亲接待了他。我在楼上听见下面传来母亲激动的声音,便下楼来。姑爷依旧是一身乡下人的打扮:解放鞋,身上是去年父亲送他的半新的棉衣。他手里拿着一叠钱说是要送给父亲。母亲知道这是姑爷家征地的补偿,死活不肯收下。两人正是为了这件事互相推让。姑爷说:“政府补偿得合理,我们准备重新修建房子,今天来就是要给大舅说这个大好事的。顺带给几个舅舅送点钱,也不多,每家八百块,是我的一点心意。”姑爷说话比平时多了些,我在一旁为姑爷的这份心强烈地感动着,如今,我们家已经不缺钱花,姑爷家的情形才是需要钱的时候,可他却挨家挨户地给几个舅舅送钱,直到母亲把钱收下,姑爷的脸上闪现出30年前给我们送糖果时那满足的笑容。

姑爷开心地谈论了一阵子他今后的规划之后又忙着给另外的两个舅舅送钱去了。我想姑爷之所以这么固执地要给我们送钱,他一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对我们——他至爱亲人的最真诚的爱和牵挂。

一年之后,姑爷家建起了漂亮的小楼房,表弟也娶上了年轻贤淑的媳妇,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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